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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29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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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周刊三版 纸上烟云,江南旧梦  诗二首 望江县围垦史探源(一) 丰收图 吴成铭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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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县围垦史探源(一)

据汪洋遗址出土文物考证,早在五千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望江县境就有人类活动。东晋义熙元年(405)始置新冶县。隋开皇十八年(598)名望江县。宋、元、明、清时属安庆府,民国期间属安庆道、安庆专员公署,建国后属皖北行政公署安庆专署、安庆地区、安庆行政公署、安庆市。

望江,古雷池所在地,安徽西南门户。“三山六水一分田”,曾经是望江县地貌的真实写照。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望江自有人类活动以来的几千年的历史,就是拓荒、围垦的历史。一代接着一代,勤劳的望江人民坚持向水而生,拓荒、围垦历史的文字记载可上溯到三国吴屯兵皖河兴建西圩。据1995版《望江县志》载:清代,皖河流域围垦渐多,先后建圩47口,耕地75251亩。民国时期,围垦中心转移到沿江洲区,先后建圩23口,耕地163740亩。解放初,经过整修和兼并,全县有圩口53口。1959年大兴围湖造田,从围垦大漳湖开始,至1976年大治圩建成,先后建圩169口,耕地154721亩。1987年全县有圩222口,控制面积482.92平方公里,耕地357512亩,拓荒、围垦成田总面积占全县总耕地66.73%。。圩堤总长724.38公里(其中沿江堤长98.14公里,沿河湖堤长626.24公里。保护面积万亩以上的圩9口,耕地235374亩;万亩以下千亩以上的58口,耕地111502亩;千亩以下的155口,耕地10636亩。

在与水博弈求生存谋发展过程中,望江人书写着可歌可泣的壮丽诗篇,彰显出现独特的精神风貌。

围垦:时空背景的双重选择

1、瓦屑坝·移民·被迫选择

翻开县城、沿江以及后山土著大姓宗谱,在卷一总系中总能找到这类字句:“某某公于明季(初)自江西饶州鄱阳瓦屑坝迁”,“……先祖来自江西瓦屑坝”,“……明洪武某年迁自瓦屑坝”等等。

根据《明史》、《明太祖实录》及大量家谱记载和文史专家考证,洪武年间江西向湖北、安徽、湖南和江苏共移民二百一十余万人。在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安庆府的约42万人口中,大约有28万多江西移民,其中约20万来自饶州,迁自瓦屑坝的有10万人,占饶州籍移民的一半。6个世纪过去了,这10万瓦屑坝人的子孙已经植根在江淮大地,成为安庆人的重要组成部分。上海复旦大学教授葛剑雄和上海交通大学教授曹树基的《中国移民史》等诸多文献资料也显示:桐城、宿松、望江、潜山、怀宁等安庆市的属县中大部分人是瓦屑坝移民的后裔。

含望江县在内的安庆府移民,源自江西瓦屑坝有着特殊的历史文化背景。

(一)明初大移民

元朝统治中国仅有短短的八十九年(12791368年),它是在军事暴力征服宋王朝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政权。元朝是以蒙古族为主体的蒙汉等各族地主阶级的联合政权、阶段压迫、民族压迫及政治腐败与落后的生产方式,使之成为一个野蛮、落后的朝代。到了元中后期时,突出地表现在土地占有关系上的严重贫富不均,广大农民因丧失土地沦为“流民”。流民的生活,正如张养浩的长诗《哀流民操》所说:“哀哉流民!为鬼非鬼,为人非人。哀哉流民!建树食其皮,掘草食其根。哀哉流民!死者已满路,生者与鬼邻……”。

在长达十六年的战争中,朱元璋先后灭了张土诚、方国珍、陈友谅等起义军势力。1367年,朱元璋灭东吴后进军中原,进取山东、收复河南,北定京都,结束了元末群雄混战的混乱局面,于1368年建立了大明王朝。朱元璋接手过来的是一个烂摊子,战乱后给社会带来的现状是社会动荡不安,到处是满目疮痍,残垣断璧,遍地哀鸿,到处积骸成丘居民稀少,民不聊生。

出身贫贱的朱元璋,深深地了解农民被哉乱蹂躏的苦难。如何巩固取得的政权和经济基础,恢复和发展农业生产,安是社会,成了朱元璋的当务之急。朱元璋说:“丧乱之后,中原草莽,人民稀少。田野辟、户口增,此正中原之急务。”洪武三年,时任郑州知府的苏琦给朱元璋奏言“时宜三事”。其一为屯田积粟,以示长久之规;其二选重臣驻边镇,统辖诸蕃;其三垦田以实中原。奏言中明确指出:“自辛卯河南兵起,天下骤然,兼之元政哀微,将帅凌暴,十年之间,耕桑之地,变为草莽。方今命将出师廓清天下,若不设法,以实中原,悲日久国用虚竭。为今之计,莫若计复业之民垦田外,其余荒芜土田、宜责之守令召诱移未八籍之民。”随后,户部郎中刘九皋、国子监宋纳等人也奏言朱元璋:“古者狭乡之民迁于宽乡,盖欲地不失利,民有恒业,……宜令分丁徙居宽闲之地,开种田亩,如此则国赋增而民生遂矣。”朱元璋采纳了他们的建议,决定在全国范围内移民屯田,奖励开垦的战略决策如是北方“山东地广,民不必迁,山西民众,宜如其言。”“南方则江西、湖广,湖广坝四川。”官方按“四口留一、六口留二、八口留三”的办法,拉开了明初大移民的序幕。山西洪洞大槐树和江西饶州瓦屑坝,因而成了明大移民集结地。

(二)作为移民聚散地的瓦屑坝

瓦屑坝本是鄱阳湖畔的一个古老渡口,是明初移民的集散中心,政府官兵将被安排移民的对象聚集到瓦屑坝,然后上船遣送到目的地。

瓦屑坝铭记了大移民的历史,历史为何选择这么一个鄱阳湖畔的僻静的小村,作为移民聚散地?其一,饶州是江南富饶之地,这里人口稠密、生产先进、农业发达,多位史学家说到瓦屑坝成为移民聚散地时,都认为这里因免于战乱而人口稠密。元末明初时,长江以北战火纷飞,各地出现土地荒芜和骸成丘,居民稀少时,而饶州“因为当地人吴宏、于光组织民众保土安民,所以人口没有大的损失,”从而使饶州各县成为宽乡。其二,鄱阳是当年饶州府府治地。移民是朱元璋的重大决策,移民是政府行为,必须由官府办理。鄱阳是饶州府政治中心,政府的行政命令,必须通过府再到县,抓住了府、县自然办事。如果各县自行办理移民,不便于组织管理,当年饶州府管辖鄱阳、余干、万年、浮梁等七县属江浙行省,选择府之治所鄱阳为移民聚散地,是理所当然的事。再从鄱阳地理位置看,鄱阳面濒鄱阳湖,北望长江,南接乐安,信河诸水,沿水路上下可与余干、乐平、鹰潭、南昌及湖北、安徽州甚相通。古鄱阳是饶州的水运枢纽,周边县的移民均能乘船直至府治地鄱阳集中。移民在瓦屑坝上船后,即可通过四通八达的水路送出鄱阳湖,经长江到达湖北、安徽、湖南诸州县。其三,鄱阳县莲湖乡位于县城城西十余里的鄱阳湖区,是个四面环水的孤岛,而瓦屑坝地形又成半岛形状,饶州府各县移民到达瓦屑坝集中,在这个半岛状的瓦屑坝,既能防止移民逃离,又便于府官司员来往县城,加强管理及办证迁移。移民们从瓦屑坝乘船,过鄱阳湖到达湖口,然后顺长江而下,到达安徽各府县,逆长江而上,可到达湖北各府县,瓦屑坝凭着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成为江南移民聚散地是可以理解的。

(三)包括望江县在内的安庆府成为移民接收重地

江淮大地处于中国南北相交之地,在分裂时期往往沦为战场。1127年金灭北宋后,江淮之间既是金军南侵的必经之地,又是靠近宋金对峙的前沿,原有人口或随南迁洪流而走,或在战乱中死亡,留下的人数有限,新迁入的更少。安庆府所属的淮南西路,在整个南宋都是人口最稀少的地区之一,以至在元朝数十年间也没有恢复元气。

元朝末年,江淮和长江中游反元起义风起云涌,此起彼伏。安庆一带战略地位重要,是不同的起义军和元军争夺的焦点,残酷的争夺战持续多年。元至正十一年(1351)八月,彭莹玉、邹普胜、徐寿辉等在湖北蕲州、黄州一带起义,次年徐寿辉就率部沿江而下,围安庆城,攻下周围各县,并继续东下。十一月,徐寿辉大举攻安庆城,无功而返。至正十五年,徐寿辉势力复振,攻占湖北沿江府县,安庆府又受战祸波及。次年,余阙被元朝任命为江淮行省参政,驻守安庆,徐寿辉部将赵普胜攻安庆失利。至正十七年,朱元璋部四出扩展,击败赵普胜和元军,占据江南的池州(今贵池地区),逼近安庆。陈友谅与赵普胜率军包围安庆。至正十八年,陈、赵军攻克安庆,余阙自杀。四月,赵普胜夺取朱元璋占据的池州府。至正十九年,朱元璋军西进,与陈友谅军激战,四月收复池州,九月破潜山,十月攻安庆不克。二十年,陈友谅杀徐寿辉后称汉帝,率水军东下攻朱元璋的基地建康(今南京),大败而归,朱元璋军乘势攻下安庆。二十一年七月,陈友谅将张定边攻陷安庆。八月,朱元璋亲率徐达、常遇春西征,收复安庆。但江西、湖北大多还是陈友谅属地,安庆以北也非朱元璋所有,安庆一带并未脱离战祸,直到至正二十四年(1364)朱元璋彻底消灭陈友谅余部后才恢复安宁。

十几年间,安庆多次易帜,在旧政权维持无望、新政权统一尚未来临之时,争夺的各方都不会顾及百姓的生命财产和地方的长远利益,残酷的报复和仇杀、毁灭性的破坏和掠夺在所难免,安庆及府属各县遭受的浩劫可想而知。到朱元璋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时,安庆府留下的人口已少得可怜,大片土地只能任其荒芜。

600多年前朱元璋称帝并定都南京后,将现在的安徽地区划入直隶,重点经营。为了迅速恢复和发展江淮流域的经济,大明王朝陆续大规模移民,其中,江西“填湖广,移直隶”,于是不断有鄱阳湖一带的居民循水路向江淮之间迁徙。因为战乱等原因造成人烟稀少的安庆府,自然成为了移民重要的接收地。

移民的强制性、残酷性至今在包括望江县在内的安庆方言、习俗中依然留存。

“解手”——为防止逃跑,移民对象是一队队、一拨拨用绳子捆住双手,纵队而行。途中有的人要大小便,就朝军士喊“解手啊解手”。渐渐地,“解手”成为大小便的代名词。

独特的厝柩习俗——移民迁到安庆府后,时刻都饱含着迁回原籍的热望,即使人死后也不愿马上埋入土中,只停柩于地面,期待突然接到命令回迁时方便。但年复一年,天长地久,人们觉得无回迁希望后,只得再埋入土中,但还对回迁抱有幻想,浅埋委棺,可见民心所向是迁回原籍的,只有政府长时间实行高压政策,才保证了移民定居安庆。移民的思乡情结因此形成了包括桐城、宿松、望江、太湖、潜山在内的安庆府独特的埋葬“两步法”。这在全国是独一无二有的。

与移往安庆府中的所有移民一样,元末明初,一批又一批的古望江人被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存,铸造全新的故乡。

2、水乡泽国·围垦·主动选择

长江流经望江县域57公里。按现在江堤计,上起周家湾,下抵漳湖闸,加上东隔堤和皖河管理段,全长72公里。濒临长江的望江县地理拥有的三个基本特征,决定了雷池儿女唯有拓荒才能求生存发展。

特征一 水域宽阔,属“水乡泽国”。东晋庾亮《报温峤书》云:“吾忧西陲过于历阳,足下无过雷池一步也”。古雷水自湖北黄梅东流,经安徽宿松至望江县东南积而为池,称为雷池。之后自此以下东流入江。南朝(宋)文学家鲍照在《登大雷岸与妹书》中描述:“南则积山万伏,争气负高”;“东则砥原远隰,亡端靡际”;“北则陂池潜演,湖脉通连”;“西则回江水指,长波天合”。除“积山”指的是江南远山外,余者证明了“大雷岸”四围都为水所环绕。

明朝万历二十二年(公元1594年)望江县令罗希益为第三届县志写的序文中说:“望之为邑也,面江枕山,诸山奔腾蜒蜿,势若饮江,洪涛素炼,天堑横绝,畴不号称奇观”。康熙五十四年(1715),主编望江第六届县志的沈镐先生在他的《雷水论》中说:“黄之诸泽,宿之众湖皆雷水所为也,而入成巨浸……望之四泽,可统名之曰雷水,而又漫,而与皖水相通,由炼坂趋皖口同为张港以入江,此雷水始终分合之大概也”。由此可见,古时江堤未兴,沿江一带沙洲尚未连片,泊湖与武昌湖相通,夏秋之秋,江水上涨,望江的大地只有两条龙脊,其他都是水。这也正如清人沈镐先生在他的《形胜论》文中描述的那样:“然二茗自分两支,一支从大茗之巅南下为分亩岭,穿石灰山,走长岭,一折而为祈雨山,再折而为石牛山,又折而为七里岗、五里墩而作县,其左界则武昌湖之水,右界则泊湖之水也;其一支从小茗山之巅,北下而走太境作鹿磨山,折转陶山东出,又北折横开中起入望境,下平岗东走而心赛口,其左界则龙口河之水,右界则武昌湖之水也”。

特征二 水旱灾害频繁。古时望江对长江敞开着大门,让江水直进直出;又对后山的洪水敞开着后门,让其流失泛滥。故灾害多之,就可以想象了。明朝万历年间县令罗希益有过一段分析过望江旱涝灾害频繁和它的基本原因的论述:“然谷水之出也,无宽塘大陂以储之,稍一旱不得享水之利;江水之溢也,无高堤曲防以障之,稍一涝不免受水之害,物力之绌,端坐此矣”。据乾隆县志对清朝顺治以后的“灾异逐年记载,从顺治三年(1646)到乾隆三十二年(1767)这121年之间,发生大小水灾24次,平均五年一次,发生旱灾9次,平均十三年一次。其实中大的水旱灾害同时发作的有2次:“顺治三年丙戌大旱,八年辛卯夏四月初七日大雷雨,茗山及横山俱起蛰蛟,千百亩田舍漂没”;康熙年间,“九年庚戌五月大雨伤禾,积40余日。冬十一月大雪,至十二月尤甚,城中深数尺,四乡庐舍被压坏,贫者不能出户,冻饿死者甚众……冰上牛马通行”。少有的是康熙五十年至五十三年连续4年“大水又大旱”。道光二十八年到三十年(1848—1850)又连续三年大水灾。

史料表明,望江历史上水旱灾害是水灾为重、为多,而且是江水为害最多。现在全县各地还残存着当年江水为害的痕迹。如赛口汪洋庙一带,武昌湖四周的象嘴、郭河嘴、汪公坟一带,所见到的高有十几公尺甚至几十公尺赤壁悬崖,陡坡陡坎,都是当年江湖相通,夏秋之间,经常巨浪滔天,冲击山岗岭脚留下来的历史见证。

特征三 大面积的深积沙洲,形成荒地。望江历史上既称泽国,不仅灾害频繁,土地面积也很少。清代安庆府所属怀、桐、潜、太、宿、望六县之中,望江居其末,有“弹丸之邑”这称。据乾隆县志记载:“明嘉靖元年(1522)官民田地塘亩两千六百六十九顷三亩一分(古制一顷为一百亩);“乾隆三十三年(1768)各项钱粮全书科则印稿载原额田两千六百七十顷四十六亩五分”。上述数字表明,自明朝中叶到清朝盛世乾隆这240余年间,全县的土地面积都在26万7千亩左右,变化程度很小。土地面积虽小,但沿江、沿湖水域宽广,水域中大面积的沙洲和湖滩逐年形成。这是长江和华阳、皖河两大河流拥载上游大量流沙沉积的巨大作用。

清人沈镐先生在他的《雷沙论》一文中说:“外循江,内循水,跨宿入望过杨湾,东北过吉水沟,又东北过雷港,又北过路灌,又北过新沟及出望境而趋皖水,尽于郡城(指安庆,笔者注)之西岸,始终三而余里,虽所在异名,皆雷沙也”。可见在270多年前,从宿望江交界一直到安庆的西门外,大面积的沙洲就已露端倪。

沙洲形成之后,如同目前的江心洲、玉带洲一样,在一个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是芦苇杂草丛生、獐兔出没之地。人们为了利用它,经过简单的培植,成为收入相当可观的芦苇场或湖草场。这些柴草场在清代有国有的、有姓氏公堂所有的,也有地主或农民个体所有的。而且这些柴草场都和田地丁口一样,向国库交钱粮税。据乾隆县志记载:芦课银二千六百五十六点九两。到民国年间就更多了,如民国九年因灾呈准缓征望江钱粮银元一万二千三百八十七元中,芦课即占三千八百六十九元。许多湖草场,直到1959年冬大开荒之前仍然存在,如泊湖的“八百吊”、“八两缺”、“三段”、“四段”等就是因划分柴草场而得名的;皖河水系的“廖家大场”和大湾一带,也有大片的芦柴湖草场。昔日,每年春秋两季打湖草和砍芦柴季节,这些地方都是日有千人劳作,夜有万盏明灯,肩挑车拉,川流不息,热闹非常。

面对如此恶劣的自然环境,作为移民及其后代,望江人始终积极应对,主动作为,以“围垦”的方式开创出全新的天地。(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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