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地处长江之南,六朝古都,十代都会;如今,它是长三角综合实力名列前茅的一线大都市。
南港,位于望江华阳河之南,曾是旧时湖滩上的小渔港,如今是皖西南的一个宁静小乡村。
南港,是父母亲垦荒的地方;南京,是孩子创业的地方。退休后,我常年奔波于两地之间。于是,这两个原本毫无关联的地方,在我心里紧紧系在一起,甚至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住在南京时,喜欢看安徽新闻,尤其是安徽的天气预报,时刻惦记家乡是否风调雨顺;回到南港,又忍不住搜索南京的最新动态,看看是不是又出台了新的经济发展规划。
南港承载着我太多的情感与记忆。华阳河是泊湖水道,也是古雷水故道,“不越雷池一步”的雷池就在这里。古雷水从湖北黄梅浩浩荡荡经望江注入长江,后来逐渐淤成湖滩。上世纪五十年代,为填饱肚子,也为给子孙辟一块安身立命之地,父母那一代人来到南港,筑堤垦荒。几十年含辛茹苦,终于把水乡泽国变成鱼米之乡。
南京寄托着我太多的希望。小时候读朱自清《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这座千年古城便让我心驰神往。结婚时,我省下买衣服的钱,和妻子逛了一趟南京:秦淮河、中山陵、当时中国最高的金陵饭店、最繁华的新街口……夜里站在长江大桥桥头,江风习习,渔火点点,身后万家灯火。我们遐想:也许孩子们将来能生活在这座现代化的城市?
机缘巧合,孩子们果真到南京工作、成家、生子。南京,成了他们安居乐业的地方。
退休后,我定居南京,帮带孙辈。父母先后离世,我仍常回南港看看:屋后的杂草要不要清理?在家的兄妹过得可好?
今年9月20日,南京望江经济文化促进会暨第五届望江同乡联谊会在南京举行,我欣然赴会。会上,县招商局介绍近年招商引资情况,并推介新项目,让我感触良多。
望江既无资源也无区位优势,当年引进申洲纺织时,本地棉花资源早已式微,全凭历届县委、政府满腔热情和不懈努力。全县95万亩耕地中,40万亩是祖辈垦荒而来,吃尽千辛万苦。我粗算一笔账:平均每亩耕地纯收入800元左右,95万亩年收约7.6亿元;而我妹妹在申洲上班,月入6000元,年近7万。申洲一万多名职工,年工资总额8亿多元——一个厂“再造”了95万亩耕地。
更重要的是,县里多一个就业岗位,就少一个留守老人和儿童。不出县就能打工,便不算“背井离乡”。可见,招商引资对乡村振兴何等关键。费孝通早在上世纪就呼吁“工业下乡”。振兴乡村,首先是产业振兴,而产业振兴绝非单指种植业,而是一、二、三产业联动。
费孝通在《乡土中国》里指出,传统乡村是“差序格局”:以自我为中心,按血缘、地缘向外推展。它凝聚人心,降低合作成本,却也容易“帮亲不帮理”,重情轻法。若能将“差序格局”与现代的“团体格局”结合,以情感为纽带,实现跨区域、跨界别合作,就能既讲情又讲理。今年的“经济文化促进会”取代往年的“同乡联谊会”,意义正在于此。
县政协的“桑梓情”工程、县融媒体的“望江儿女闯天下”栏目,都是很好的抓手:既招商引资,也呼唤游子回乡创业。
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在宁望江同乡创办的企业及杰出人物。今年两院院士候选名单中,望江籍人士占5位,是全国候选人最多的县之一。这5人里,有4位就在南京工作,真可谓“越雷池一步,虎踞龙盘”。
文艺演出把活动推向高潮。
活动真正主角是年轻人,未来也属于他们。
一代人总在不畏艰难为下一代开辟新家园,却又始终故土难忘。他乡寄托希望,故乡承载回忆。人类不断迁徙,也不断发展;在迁徙与发展的长河里,他乡变家乡,家乡变故乡,故乡终成梦乡。
望江,是一片希望的热土;
南港,是一处适合养老的港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