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一炉火,温暖我年少时孤独的心田;又似一束光,照亮我的人生路。
他,就是我毕业后一直未曾谋面的同学胡晔。
四十二年前,浑身土气的我们,来到长江之畔的池州师范读书,住在一个寝室。那时他叫胡细苟,名字也土气。他说一口浓重的望江口音,语速又快,如同打机关枪一般,我们这些外县的同学很难听懂。有同学逗趣说他是“外国佬”。相处一段时间后,听多了,也就大体能听懂他的话了。
当年考进师范农转非,还有生活费,毕业国家统一分配,不必为今后的工作发愁,因而不少同学进了师范就松懈了。加上师范侧重教育素养培养,同学们大都发展起音、体、美方面的特长。
而我与胡晔却照旧把精力放在文化课上。星期天,同学们要么打篮球,要么结伴出去玩,而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教室看书、写作业。他学习上一丝不苟的劲儿,和他旧时的名字一模一样。
胡晔比我通达,随和,很少招来非议。而我由于不太善于与同学交流,因而在有的同学眼中就是另类了,“书呆子”“不开化”。
师范三年,课余时间,我们几乎都在教室度过,算是陪伴。那时候的埋头苦学,夯实了彼此日后扎实的教学功底。
我的生日在秋季开学不久。离开家乡和父母,每接近生日,心里都难免的想家,希望生日不寂寞,能有个好朋友陪着。
我和胡晔提及此事,他很乐意陪着我。中饭,我们多打了几份菜,放在宿舍的桌子上,我和他分坐桌子两边,白开水代酒,碰杯。当“祝你生日快乐!”的祝福声从胡晔口中传出,我内心的孤寂似冰块瞬间融化。
旧日温情的一幕,至今回想起来,心里仍暖融融的。
池州师范离市中心近。冬天晚上,下晚自习,大部分同学急着往宿舍里赶。有同学肚子饿,缩着脖子、蜷着身子,说说笑笑地出校门,去市中心的小吃摊要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或者馄饨,吃得浑身暖烘烘的,额头上冒汗。
我羡慕,也想去,伸手摸摸口袋,空的。懊恼地站住,胡晔见状,从衣兜里掏出钱,递到我手里。冰凉的纸币,倒似一团火炭烫着我的掌心。
翻看旧时的毕业照,前后共四排:前排是任课老师,二三排是身材高大的同学,而我和胡晔,还有几个矮个子同学,则站在最后一排的长凳上。我与胡晔紧贴在一起,足见当时的友好程度。
久久凝视老照片,幻觉,胡晔一直相伴着我,我们二人从未分开过。
胡晔的“晔”字,由“日”“华”组成,有光亮、闪光的涵义。投身教坛,他也确实展露了傲人的光彩。听同学说过,他在望江任教初中化学,教学成绩多年在全县名列前茅。
胡晔的来路,带着“不苟”的执着为学为业,开出“晔”字蕴含的璀璨芳华。三尺讲台之上,他的光芒照亮一届又一届学生;往昔相守的点滴暖意,也温柔了我四十余载的漫长岁月。

